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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原點,東山再起/劉曉慶啟示錄

為什麼一切回到原點,沒什麼好難過的說辭是矯情?因為理論上固然如此,但人不是活在理論裡,人有感情。對方在你心裡活過了,而今死了,彼此相處過的記憶,點點滴滴,不能忘記,於是不可能回到原點。連記憶都沒有,才是原點。   所以莊子喪偶後鼓盆而歌的情節就有問題了。   莊子喪妻,惠施前往弔唁,卻看見莊子,不但不悲痛,反而敲著瓦盆唱歌。   惠施指責說;「你的妻子和你同居,為你扶養子女,如今老死,你不哭也就罷了,反而敲盆唱歌,太過分了吧?」   莊子說:「不是這樣的。她剛死時,我何嘗不悲傷?但後來想,起初她沒有生命,沒有形體,沒有氣息。後來在若有若無的自然變化中,氣息、形體、生命漸漸成形,如今她死亡,就如四季運行般自然。她已安息在大自然的房間當中,而我在旁邊大哭,這樣就顯得太不通達自然的命理了。」   這故事出於《莊子》的<至樂篇>。是不是莊子寫的,後人頗有懷疑。因為如果用平常心看待生死,死亡是很自然的事,卻不是至為快樂的事。把死當做人間至樂,太做作了。   當然,在這裡說別人矯情,是小人之心度聖人之腹。聖人可以做得到,不然怎會叫聖人?但正因聖人做得到,常人如你我者不易做到,所以過度豁達就顯得虛矯。由此可知所謂原到原點,心情放空,心境淡然處之等等,多難。   當我們事業有成,失敗了,最難的不是財富地位空了,而是東山再起。很少人回到原點後甘於清貧,卻因心境難以接受而頹廢喪志,更沒說東山再起的雄心。   中國大陸影后劉曉慶,涉嫌偷稅漏稅,身陷牢獄422天。在獄中,她把懷憂喪志的心情收拾起來,自學英文,並且堅持洗冷水澡,保持健康,因為她知道身體不能垮,一垮就沒有未來了。她盤算著,出獄後如果沒戲可演,至少開一間麵館為生,日子不怕過不下去。此外還要咬緊牙關還債,至於東山再起,想都不敢想。   然而出獄後,機會不錯。劉曉慶拍了15部電視劇,接了幾家廣告,主演話劇《金大班的最後一夜》,千萬元稅款還清了,東山再起,重新締造另一波演藝生涯的高峰。   現在看來,劉曉慶並未被擊倒,但是回想當初從身繫囹圄到出獄新生,是否也如強人或聖人般,當做回到原點,不在乎,不難過?不,劉曉慶接受電視節目訪問時,坦言在獄中曾經痛苦大哭。她說:「真正堅強的人是不存在的。」   是的,真正堅強的人不存在。以勇者強者自居的人,反而透露內心的脆弱。   要能東山再起,必須透過心境的轉換,重新思索,部署,再出發。說穿了還是心態。項羽兵敗,拒絕再起,便是出在心態,而非能力。他有可能不死,且東山再起,但他敗北後,突圍到烏江岸邊,自認愧對江東父老,不願渡江逃離,捲土重來,而選擇和親信衝入包圍圈,和敵人短兵相接。終至戰死。   項羽悲壯的英雄氣概,引發後人無限唏噓和崇敬,但唐代詩人杜牧不以為然。他寫〈題烏江亭〉詩:「勝敗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恥是男兒。江東子弟多才俊,捲土重來未可知。」明白點出,勝敗是兵家常事,能忍辱負重的才是男子漢,一旦失敗,以死了斷,拒絕再玩,不是好事。   美國職棒大聯盟有一種獎項,叫做「年度東山再起球員獎」,這是多麼大的榮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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