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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

國務機要費弊案爆發之初,特偵組檢察官陳瑞仁負責這件燙手大案。就在案子尚未起訴,紅衫軍集結抗爭,辦案壓力奇大無比之際,陳瑞仁在台中一中的同學詹宏志,於《壹周刊》專欄寫了一篇文章<少年陳瑞仁>,提到高中時代他們讀到加里波底的故事。這位義大利開國三傑之一,建國之後,不受功祿,帶著一袋豆子,飄然遠去。兩人大受感動,約定好,將來事業有成,「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。」如果對方忘記,眷戀名利,就要寄豆子給他。

 

顯然詹宏志很喜歡這個故事。早在幾年前,他從創辦的城邦出版集團離開,記者會上即以加里波底為例,強調該走時就該離去,不要待在執政團隊,一起沈淪腐化。

「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」是什麼意思?每個人從小立志,或成長後進入一個行業,都有理想、夢想與志願。像陳瑞仁這樣的檢察官,和法官、警察一樣,起初大都是為了打擊罪犯、伸張正義,很少有人一開始打定主意要以此賺大錢或者同流合汙。

 

又例如民進黨的政治人物,戒嚴時期從黨外出身,冒著殺頭風險組黨,不就是抱持正義公理而逆勢操作?很少人以此押注未來,夢想日後從政。但為什麼很多人變質了?不是為了五斗米就是追求更高的名、更多的利。起初或許掙扎,會不斷想起曾經的夢想,漸漸習以為常,不在乎了,從此甘心墮落。

 

不一定政治法律界如此,任何行業都一樣。人發達後往往忘了初衷,有的身不由己,變質走調,有的在職場上彈性疲乏,力不從心。雄心夢想少了,現實無奈多了。這時要隨時提醒自己有過的夢,想過的願望,想想一路是怎樣走過來的?

 

「超級星光大道」節目好看,不只是表演精彩,競爭激烈。歌手努力逐夢、成長進步的過程,讓很多人動容。評審除了講評表演技巧,也經常語重心長,提醒參賽者,不要忘了,你為什麼要唱歌?不要忘了參賽之前唱歌時揮灑的快樂,不要因為患得患失,加諸本來沒有的壓力。

 

歌手梁文音,在第一屆比賽時踢館,高唱「失戀無罪」,一鳴驚人。等到自己報名第二屆比賽,連闖數關,壓力驟增,自覺(也是公認)不再如初生之犢那麼自在。她不斷重看踢館時的錄影帶,想要找回當初那種感覺,那是為唱歌而唱歌的快樂,沒有太多心思,歌聲自然純淨。

 

因為擔任星光大道評審而翻紅的黃小琥,紅了仍在PUB上班一樣的駐唱,除了喜歡這感覺,更藉此提醒自己唱歌的美好,不要忘本,這是她飛黃騰達前的發跡、收容之處。

 

這些看似小事,都在強調,人啊,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來歷

 

北宋名將狄青,有張很好辨識的臉,他的臉上有刺青。當時的政府為了防止逃兵,,在士兵臉上刺青。狄青是小兵出身,當了將軍之後,臉上刺青,不好看,皇帝請他以藥物去除,但狄青拒絕。他認為,留得刺青在,可鼓舞無名小卒也有立功為將的願景。其實狄青除了鼓勵別人,多少也提醒自己珍惜現有成就,不要忘了從底層打拚上來的點點滴滴。

 

莫忘初衷。很多故事在講這個道理。如「牛衣對泣」這個成語,說的是西 漢時代有個名叫王章的人,窮得連棉被都沒有,有一次生了病,只能躺在牛衣之中。牛衣是用麻草編成的,覆蓋在牛身上禦寒遮雨之用。王章覺得自己快死了,哭著 與妻訣別。妻子怒罵:「放眼朝廷達官貴人,哪個比你有才華?你現在生病落魄,只會哭哭啼啼,真可鄙啊!」於是王章力圖振作,當了大官。某日,個性剛直敢言 的王章,看不慣皇帝的舅舅王鳳跋扈作風,決定上奏批判。王章的妻子勸阻,說:「人要知足,你忘了當年牛衣對泣的事嗎?」

 

王章抱持理想原則,回說:「這不是你們女人所懂的事。」於是上奏。下場可想而知,王章被捕下獄,死了,妻子、女兒被收押。

 

王章的妻子勸丈夫要知足,不是指責王章貪腐,相反的是請他回想當年的潦倒,現在發達了,當珍惜這份幸福,不要冒死上奏,不但沒用,還會家破人亡。對妻子來說,不要忘了出身來歷,不是指偉大的理想抱負,而是安定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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